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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 血染紫禁之巅(完整版)

本主题由 七个苹果 于 2008-5-23 11:09 推荐主题
第十回
只惜空有报国志,枯井香魂泣无声




万仇洋叫道:“孙总舵主莫慌,老头子来助你!”手中烟袋回转,顺着下坠之势,“啪”地将一个大内密探砸得头骨爆裂,身后三十多名义和团好手也纷纷加入战斗,将军府后堂亦是火光冲天。原来是赵三多、祁子刚等人率众从两翼破墙杀入,宫深本一见势不好,忙带着儿子和几个亲信夺路而逃,众义和团好汉便四处放起火来。
孙浪跃等人一见有援军到,登时喜出望外,手上快刀猛地加劲,随着凄厉的惨叫声,敌人早已是溃不成军。
孙浪跃和万仇洋退出战圈,孙浪跃双膝落地,谢道:“多谢万伯伯前来相救,若非如此,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!”万仇洋赶忙扶住道:“总舵主快快情起,老头子可担待不起。”他从曹福田、张德成等人那里早已得知了孙浪跃当上了义和团的总舵主,自然也十分喜欢。
这时在众人的围攻合击之下,百余名敌人已全数歼灭,曹福田、张德成、赵三多、祁子刚四人并肩走来,赵三多大笑道:“真是痛快!”几个人一齐向孙浪跃抱拳道:“总舵主!”却见孙浪跃眼中含泪,就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赫然便是黄宪的尸体。孙浪跃猛扑过去,一拳捣在他尸身的鼻梁上,哭喊道:“你这个傻子!为什么要去做内奸?”万仇洋等人皆听得一头雾水,芸姑走上前来,简略地说了说事情的前因后果。万仇洋叹道:“想不到黄老弟一步走错,竟然误入歧途,走上极端,当真是世事难料啊!还牺牲了那么多武林同道。”
孙浪跃回身道:“祁叔叔,我舅舅虽然恶贯满盈,但它毕竟还是我的舅舅,我不能不对他尽孝,麻烦你帮我买副棺木把他安葬了吧。”祁子刚忙应道:“好,我去办。”
万仇洋道:“总舵主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孙浪跃此时心情沉重,没工夫去理会众人的称呼,站起身道:“当日大沽口血案之后,大沽炮台伤已是元气大伤,相烦万伯伯、曹叔叔你们带一众兄弟前往增援。”万仇洋点头道:“不错,大沽口是最前线,决不容有失。曹兄弟,咱们马上走!总舵主,后会有期!”双拳一抱,转身和曹福田一同走了。
孙浪跃又道:“张叔叔、祁叔叔、赵叔叔,天津国防亦是十分重要,万一大沽失守,天津城总可以抵挡一阵。劳烦三位协助聂士成大人全力守城。”张德成、祁子刚、赵三多三人一齐答应。孙浪跃又道:“晚辈现下欲往京城一行,召集北京的众兄弟联合抗击外敌。”赵三多道:“总舵主,我看不如这样。让张兄和祁兄先守着这天津城,我随你一起上北京去,多少有个照应。”孙浪跃摇头道:“那倒不必,人多反而回招人耳目,我们四人足矣!”当下向众人抱拳道:“各位!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我们后会有期!”又和芸姑一起向黄宪的尸首拜了三拜,这才转身离去。
静如受的腿疮只是皮外伤,并无大碍,四人雇车北上,不一日到达北京城外。但见已是全城戒严,孙浪跃抬头仰望,只见城头旌旗招展,刀枪密布,一个白发老将立于城上,正是那兵部尚书刘崇智。
刘崇智自那日让孙浪跃等人走脱之后,慈禧太后一怒之下,将他降为参将,镇守城门。孙浪跃瞧得真切,运气真气高叫道:“刘大人!还认得的老朋友否?”刘崇智也认出了孙浪跃,当时之事顿时涌上心头,不由恨得咬牙切齿,大声下令道:“来人,放枪!”城墙上“唰”地立起两排火枪手,齐齐地对准四人。
孙浪跃大吃一惊,知道非同小可,若是上面那数十只火枪一齐发射,自己四个人马上就会给打成马蜂窝。不及思虑过多,向丁誉等三人使个眼色,待得刘崇智一挥手,城头一排枪响,孙浪跃一把抓住静如的手臂,四人纵身一齐跳入护城河中。
静如浑身一凉,不由打了个冷战,携着孙浪跃的手憋住呼吸向西潜游而去,待过了城门的范围,才将头露出水面。静如顿时觉得两眼昏花,胸中极是气闷,赶忙深吸了几口气,随孙浪跃一起登上岸去。
丁誉拧拧衣服上的水,说道:“现在怎么办?”芸姑道:“若是鲁大哥还在就好了。”孙浪跃听她所说,当即想起那日鲁大望舍身引火,心中又是一阵难过,道:“咱们先找个地方呆着,商量一下再说吧。”四人找了间旅店,烘干了衣服,静如道:“现在我们怎么入城?”丁誉道:“用绳索翻进去如何?”孙浪跃摇头道:“等会儿我飞鸽传书进城去给北京分舵的舵主姚云梦姑娘,先探探城里的情形,再图后计。”
那姚云梦今年却只有十九岁,但已经做了义和团北京分舵的舵主,只因她武艺出众,又智谋过人,率领众兄弟在这风声鹤唳的北京城内秘密地进行抗洋斗争,因此声名远播。上次孙浪跃入京劫持潇潇时,姚云梦恰恰带众人外出未归;而第二次送潇潇回皇宫时,曹人轩惨死,又面临离别,孙浪跃哪还有半点交友的心情?所以二人对对方都是久闻大名,但直到现在也未见过面。
孙浪跃拟好信函,让芸姑用信鸽送入城中,丁誉忍不住问道:“对方何以知道是你写的?”孙浪跃道:“我在信上画了义和团的暗号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忽听得静如叫道:“哎!二哥,你们快来看!”孙浪跃和丁誉上前一看,只见静如手中拿着一份《京师公报》,上面的头版头条就是“义和团火烧日本将军府”的文章,文章中还多次出现了“孙浪跃”字样,上面还有将军府焚于大火后的照片。孙浪跃看了一会,只见芸姑从外面跑了进来,叫道:“孙师弟,信鸽回来了!”


孙浪跃一喜,心想:“这个姚云梦办事倒还真是迅速。”从芸姑手中接过信筏,打开来一看,里面露出一张蝇头小字,道:“总舵主尊鉴:小妹对总舵主久闻大名,闻得驾临,小妹喜不自胜。本分舵出入北京城有一密道,请总舵主速至城南‘清水客栈’,半个时辰后小妹自率兄弟前去相迎,到时定要与总舵主痛饮三杯。北京义和团姚云梦草。”孙浪跃看完,不由赞道:“果然女中豪杰。走,咱们速去!”当下四人匆匆算了房钱,向南行得两三里路,眼见官道旁边有幢大房子,屋前酒旗迎风招展,待走到近前一看,只见店门正中的匾额上用朱漆分明地写着“清水客栈”四个大字,丁誉用枪尖一指,说道: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四人进去找了最角上的一张桌子坐下,店小二赶忙笑吟吟地迎上来道:“几位客官,您要吃点什么?”孙浪跃道:“哥儿们酒瘾犯了,先烫壶七十一年陈酿的女儿红,再来一盘清蒸河蟹,还要炸些牛肉丸子。快去!”他说的这些都是义和团的暗语,女儿红只有七十年陈酿的,却多说了一个“一”字,自是代表义和团的“义”字;“清蒸河蟹”的“河”换一个同音字便成了义和团的“和”;而“丸子”和“团子”本就是同物,就是那个“团”字。
那店小二一听,马上应道:“好,几位请稍等片刻。”话音刚落,只听里屋一女子娇喝道:“不用等了!”接着草帘卷起,从里面迎出一个女子,高挑身材,一身劲装,背披红绸马袍,正是那个十几岁便名震北道江湖的义和团北京分舵舵主姚云梦。
孙浪跃连忙起身相迎,还未及开口,姚云梦已先盈盈拜道:“小妹参见孙总舵主。”身后三名大汉也一起行礼。孙浪跃伸手扶住道:“姚姑娘快快请起,千万别多礼。姑娘年纪轻轻,威名却早已震慑江湖,浪跃实在是佩服。”姚云梦站起身,道:“咱们彼此彼此,小妹对总舵主也甚是佩服。客套话不必说了,这三位是?”孙浪跃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师姐芸姑,这位是峨嵋女侠静如妹子,这位是丁誉丁大哥。”姚云梦双手抱拳道:“幸会幸会!”当下她又介绍了客栈中北京分舵的几位弟兄,然后道:“来,总舵主。大家坐下,小妹敬你三杯!”吩咐那店小二关了铺子,众人齐坐一桌,英雄相惜,开怀痛饮。
待得酒足饭饱,姚云梦带众人来到客栈的柴房,除去地上的蒲草席子,又掀开一块石板,下面赫然露出一条深深地道。姚云梦向下一指,道:“总舵主,就是这里了,下面直通分舵的所在。”孙浪跃道:“姚姑娘,以后可否只叫我一声‘孙浪跃’?‘总舵主’三个字,实在不敢当。”姚云梦道:“那小妹以后便叫您做‘孙兄’好么?”孙浪跃道:“那再好也没有了。”
众人一道从地道进入北京城,竟想不到现在的北京分舵正是当日孙浪跃、曹人轩等几人藏身的四合院。姚云梦道:“那日我们为躲避清兵的追杀,无意中躲进了这间院子,发现内有密室,便用它来做了分舵。”孙浪跃环顾四周,回忆当时与曹人轩、肖三、鲁大望及芸姑四人曾在此小叙,而现在曹、肖、鲁三人都已是魂游天府,潇潇又不知是否平安,暗下伤怀。姚云梦又引见了分舵的其余众位侠士,接下来的十余日中,孙浪跃一直忙于事务,几次想再夜入紫禁城探望潇潇,始终无法抽出空闲。心想自己与心上人只有一坐宫墙之隔,却仍像是被隔在银河的两岸一般。


却说这一日清晨,紫禁城正阳门的守卫已将宫门打开,清扫街道,忽闻得南边传来一丛急促的马蹄声。几个守卫抬头一看,只见南头街道上尘土飞扬,五六骑奔马风驰电掣般向这边而来。守卫看得分明,马上数人身披着镶红旗铠甲,似是从前线回来的将领。
其中为首的侍卫向前一迎,一横枪杆喝道:“来者快快下马,报上名来!”来人匆匆勒住坐骑,滚鞍下马,当先一人道:“我们是镶红旗虎枪营参将,回京传讯!”刚说完话,腿上一软,竟然一屁股坐倒在地,身后的几名参将纷纷抢上来扶住。几名守卫这才看清,原来这几名参将个个都是蓬头垢面,满身血污,身上多处伤痕,神情也甚是狼狈。众守卫一齐惊呼,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,忙闪开道路让他们进去。
这时慈禧太后正在中和殿上与群臣议事,忽见六个浑身是血的参将出现在大殿上。李莲英喝道:“何人?这么大胆子,敢擅闯大殿!”那为首的参将被他一吼,脚下一个踉跄,扑倒在地,但口中仍在大呼道:“老佛爷!不好了!大沽口炮台失守!”
“什么——!”慈禧太后闻言变色,满朝文武也顿时一片哗然。
慈禧太后再也坐不住,一拍桌子站起来,喝道:“你再……再说一遍!”那参将泪流满面,颤抖着道:“回……回老佛爷,洋人八国联军于三日前在大沽口登陆,我们奋力抵抗,但浴血奋战了三个多时辰,还是守……守不住炮台。柳峻峰大人和罗荣光……大人双……双……双双阵亡!”慈禧太后僵立当场,只听另一名参将道:“柳大人见洋人攻上来,高举着令旗喝道:‘大丈夫生当为国尽忠,死方瞑目!’指挥我们开炮御敌,重创了敌人五艘战舰。可是过不多时,炮台上的弹药已全填完了,柳大人便拔出火枪来射杀洋人,他枪法甚准,一枪毙一敌,也不知杀了多少人,但子弹也打完了,柳大人抽出刀来砍杀敌人。但最后洋人一炮打来,柳大人不及闪躲,被轰得……轰得……粉身碎骨……”这人乃是柳峻峰的近卫随将,平日对柳峻峰极为敬重,亲眼见他被炸得尸骨无存,这时悲痛又起,竟就当着慈禧太后和众多官员放声大哭。
又听一人道:“罗荣光大人见柳大人阵亡,悲愤异常,举起手中大旗正要向前冲,猛然见到一个锦衣汉子捆着一根根竹节炸弹,全身冒着滚滚浓烟不顾枪林弹雨冲上去,扑在洋人的大炮上,与二十余个洋人同归于尽。”他说的那人正是何连山,然后从他口中说道万仇洋、双刀卓爷等也均战死在大沽口炮台之上。
那人续道:“罗大人身中七八枪,由于流血过多,体力不支倒了下去,末将当时就在他身边。罗大人临死前,还让末将把最后一枚炮弹填入炮膛发射出去,然后叹了口气,低低地吟了一句:“虽俱满腔豪壮志,只惜空有报国心!”便就此气绝。洋人节节进击,炮台上万余名士兵和八九百义和团团民战死,剩余的已退至天津。我们前来报信的本有七个人,但王芝将军因体力不支跌下马去,竟被奔马活活地踩死,我们六人则一路回来皇宫。”然后这六个人齐声道:“请老佛爷速速下旨,对洋人宣战!”整个大殿上本来没有一个人出声,极是静寂,这六个人喊声一起,回声四下响应,竟似有几千几百人同时大呼一般,慈禧太后浑身一战,一时只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,过了良久,她终于用尽全部力气,重重地在案头一拍,高声喝道:“来人!传我懿旨,对八国联军宣战!”
消息很快传遍皇宫,又很快传遍京城,百姓们骚乱迭起,米行、布庄形成了抢购狂潮。人心涣散之极,大家都认为以现在朝廷的军力想要抗击洋人,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。次日《京师公报》的头版头条,便登出了罗荣光临死前所吟的那两句诗,不少人已将衣物和一些细软之物打包收拾好,随时准备逃离北京城避难。北京义和团分舵却是死气沉沉,孙浪跃手里捏着那张报纸,极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口中缓缓念道:“虽俱满腔豪壮志,只惜空有报国心……”呆呆地望着分舵正中央那个金漆的“义”字,回忆当日在大沽口炮台上与柳峻峰望海结拜时的情景,心中一片茫然。
静如和芸姑走过来,却又不知如何劝他,也只得默默地退到一旁,当晚原定给丁誉办的寿宴也成了大沽口烈士的祭典,跪在柳峻峰灵前,孙浪跃仍然极力克制自己,依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,丁誉等人看着,也打心底对孙浪跃甚是佩服。
却刚刚过去七日,就又传来消息,天津失守。提督聂士成虽率众拼命抵抗,但终究不及洋人的火炮犀利。聂士成中炮,肠穿腹裂,待聂士成一死,那宋庆马上弃城逃跑,整个天津城陷入了一片血海和火光之中。张德成、祁子刚和赵三多与部众也陷入重围,奋力拼杀,最后也只有赵三多一个人冲杀出来,其余的一千多名豪客悉数惨死在城内。在多方面的劝解之下,慈禧太后才下令打开城门接纳灾民。到了第九日早上,在天津一役中幸免的朱子春、白二、静雨及十来个人来到北京城内,通过北京分舵的人搭线,终于在四合院中找到了孙浪跃等人。


孙浪跃一见众人,马上热泪盈眶,一把抱住朱子春道:“朱师叔,为什么会这样?”朱子春缓缓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一切都是天意,式是劫数,想避也避不了。”孙浪跃右手猛地一煽,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,恨恨地道:“谁说避不了?若是我早猜到那个内奸就是我舅舅,肖三叔、柳大哥、万伯伯他们都不会死……”他终于无法忍住已经积攒了多日的苦楚,泪水如同决了口的江堤。
朱子春等人无不大骇,朱子春道:“什么?你说黄师兄是内奸?这怎么可能?”丁誉简略地将经过说了一遍,待到快说完时,人群中一个女子突然大叫道:“不,不!我爹爹不是内奸!你们都在骗我!”竟是黄怡,但她的脸已经被火烧得凹凸不平,甚是可怖,那还有昔日那副俏丽的容颜?孙浪跃听声音才认出她,立即有一股无穷的歉意涌上心头,张开双臂将她揽在怀中。
在人丛中衣衫褴褛的宫深雪子轻轻地走了出来,对孙浪跃道:“峻哥已经不在了,但我已有了他的骨肉,你们放心,我会带他回日本,抚养成人,再让他回来。”她在柳峻峰重伤的一个多月中,对他的照顾当真是无微不至,二人虽没有夫妻之名,但之间的感情早已远远地超过了一个名分。孙浪跃环顾众人,只见白二成了独眼龙,他与静雨手牵着手,显然是患难之中方见真情,于是道:“白二兄弟,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白二道:“总舵主放心,没大碍了。”孙浪跃点点头道:“那就好,现下劳烦你和静雨师妹护送大嫂雪子姑娘回日本去,现在马上走吧。”白二道:“是,总舵主有命,白二遵命!”携着静雨和宫深雪子一起出了院子,宫深雪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朱子春道:“当日万大侠一个人独斗四十多名持着刺刀的美国兵,最后气血耗尽而终;乌松子道长的‘十八盘’剑法的确精妙绝伦,枪弹均射不进来,但洋人一炮打来,还是没有闪开;双刀卓爷身中数枪,将双刀飞掷出去,杀死了两名英国兵,自己则被数十把刺刀挑起来……”众人听他说着当时的情形,都已是泪流满面。
突然人群当中一个孩子大声叫道:“杀尽洋鬼子!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!”孙浪跃一看,原来是当日一语道破乌松子剑招破绽的那个小乞丐阿呆,知道这孩子资质根骨都甚佳,当下从身上取出了自己家传的《快刀心法》和雨雪狂刀的刀谱交给他,让他今后好好练功,努力成为一代大侠。


数日之后,八国联军四处扩充军力,已增至两万余人,开始从天津向北京进发。六日后,直隶兵马总督裕禄在杨村兵败自杀,八国联军继续烧杀抢掠,回头展望,但见天津白河上尸积成山,阻断其流。
皇宫内也是人心涣散,听闻清军连连战败,似乎整个紫禁城都已经开始动摇了,慈禧太后终于也动摇了,于是派了李鸿章为议和大臣,向洋人乞和退让。但已经太迟,八国联军一路怪叫着攻入北京!


这一日清早,潇潇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,猛地一股寒气顺着裙底蹿了上来,不由连打了好几个冷战。再一看,大理石的地面上竟然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!
只听得远远地传来轰隆隆地阵阵闷响,潇潇心道:“莫不是下雨了?”穿好了衣服打开窗来看,但见窗外晴日白云,万里天蓝,哪有半点阴雨的迹象?却见远远的南际天空升起了滚滚浓烟。
两个宫女匆匆闯进来,叫道:“格格,格格!不好了!洋人杀进城来了!”潇潇大吃一惊,凝神细听,那隆隆的闷响果然是火炮及爆炸声,中间还夹杂着喊杀声,知道非同小可,忙对那两个宫女道:“你们现在这里哪也别去,我去找老佛爷。”快步穿过御花园,路过养心殿时,猛然见到门口站了两个人,认得一个是当朝宫中的太监副总管崔玉贵,另一个身披汉服,却正是当今圣上光绪皇帝。潇潇赶忙躲到了假山后面,心想:“怎么皇上也在这里?”忽听得养心殿上传来一阵老妇人的嚎啕大哭,只见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汉妪从里面奔出来,话也没说,上前一把搂住了正在诧异之间的光绪。
光绪身份何等尊贵,虽遭幽禁,但皇帝的名号犹存,突然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汉妪当胸抱住,先是一惊,然后大怒,刚欲发作,只见一人快步抢上将那老妇人扶住,来人正是大内总管李莲英。光绪一怔,才发现眼前这个汉族老妪竟然就是当朝国母慈禧太后!
原来今天早上慈禧太后一觉醒来,便闻得八国联军已是兵临城下,北京城危在旦夕,惊怒之下差点昏死过去。稍作镇静之后,顿生逃亡之念,忙让李莲英替她草草梳了个麻姑髻子,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数十年前被选进宫时穿的汉装,命崔玉贵去中南海瀛台接来了光绪,准备马上出逃。
光绪冷冷地向慈禧太后问道:“珍妃呢?叫她来见朕!”慈禧太后怒道:“都到这当口了,你心里还想着那个狐狸精?快走吧,再若不走,只怕便来不及了!”李莲英也劝道:“是啊皇上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光绪一甩袖子,厉声喝道:“不见到珍妃,朕说什么也不走!”慈禧太后暴怒,喝道:“好!你要见她不是?我让你见!崔玉贵,去把人带来。”
那崔玉贵得令而去,不多时,便已将早已在北三所不见天日、饱受折磨的珍妃带了上来。
光绪一见珍妃,哪里还能站得住?拔脚便冲过去,珍妃也叫了声“皇上”,然后吃力地张开了双臂。慈禧太后眼见他们两个有情人即将拥抱在一起,不由又一怒,向两个太监一努嘴,李莲英和崔玉贵双双抢上,分别拖住了光绪与珍妃。光绪奋力挣扎,怎奈李莲英力气也颇为不小,死死地被拽住了无法挣脱,珍妃也被崔玉贵捉住,动弹不得,只有深情地望着光绪,欲哭无泪。
慈禧太后走到珍妃面前,冷冷地道:“洋人已经打进来了,现下兵荒马乱。那些洋人个个如狼似虎,你一个弱女子,万一受了凌辱,有失我们皇家体面,对不起皇室的列祖列宗。你倒不如去死了,免得连累我们。”珍妃自被崔玉贵带到此地,就知道自己近日多半无幸,听了慈禧太后的话,反而不以为然。她见李莲英背着包袱,知道慈禧太后准备逃走,于是道:“贱妾死不足惜,老佛爷也可以出京暂避,但洋人入侵,皇上理应坐镇京城主持大局,只求力挽狂澜。”几句话说得理直气壮,躲在假山后面的潇潇也不由甚是佩服。
但珍妃的几句话如同一根毒刺刺进了慈禧太后的心脏,慈禧太后大怒道:“你死到临头,居然还嘴硬,在这里胡言乱语。崔玉贵!”崔玉贵应道:“奴才在!”慈禧太后道:“眼前这狐狸精乃是害我大清江山的祸胎,留她不得。你速将她拉出去,推入井中!”崔玉贵“喳”了一声,竟不理会在一旁大叫“不要”的光绪,拖着拼命挣扎的珍妃径自去了。潇潇眼见珍妃被他带走,几乎要冲上去阻拦,双眼凝望着平日十分敬重的老佛爷,目光里也充满了怨毒。
过不多时,只听得远远地传来一阵娇啼,又隐隐地听到珍妃叫道:“来世再许谢皇恩……”待得崔玉贵归来,抱称已经推入中和殿左翼的枯井之中了。光绪再也忍不住,眼前一黑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来,昏死过去,李莲英赶忙上前扶住。
慈禧太后道:“怎么不见潇潇?”假山后面的潇潇一惊,赶忙把身子一缩,摒住呼吸。只听崔玉贵道:“刚刚已经派人去过坤宁宫了,格格不在。”慈禧太后一摆手道:“算了,顾不得那许多了。你去接皇后,一会儿在颐和园见面。”崔玉贵领命匆匆去了,慈禧太后对李莲英道:“小李子,咱们也走吧。”潇潇在假山后面待得约摸三人走得远了,这才缓缓走出来,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一个多月后,慈禧太后和光绪终于逃到了西安城,结束了亡命天涯的生活,直到第二年八国联军退了,才苟且回到北京。
至于被推入井中的珍妃,听宫中传闻每至静夜,便会听见井中有婉婉的哭声传出,后有人题诗曰:

宫井不波风露冷,
哀蝉落叶夜招魂。


潇潇回到自己的寝宫,招集起下人们道:“现在洋人已经打进来了,你们都各自逃命去吧。”一个小太监问道:“我们都走了,那主子您怎么办?”潇潇道:“放心吧,自会有人来接我的。”他虽这几日听闻义和团也连连战败,伤亡惨重,但她坚信孙浪跃并未战死,而且一定会回来找她的。那些宫女太监一听这话,赶忙谢恩,然后各自拾掇东西去了。潇潇一个人坐了一会,心想:“与其在这里等着,倒不如出去看看。”于是壮了壮胆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,炮声越来越近,直至震耳欲聋,半边天也被染得火红,似乎高大雄伟的紫禁城也在炮火中摇晃。
潇潇刚从后门进了太和殿,便闻周围喊杀声惊天动地,伴杂着破门声与枪炮声,知道洋人已经杀入了皇宫,赶忙躲到了大殿正中的镶龙宝座背后,伸手入怀,握紧了孙浪跃送她的那把短剑的剑柄。只听得大殿的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踢开了,听着脚步声约摸进来了七八个人,怪笑着大叫洋话。
来的一共是八个人,分别是德、美、日、英、奥、俄、法、意八个国家的统军将领,八个人一阵大笑,似乎整个中国已经在他们手中灭亡了一样。那个美国人和法国人一起走上高台,法国人以生硬的汉语道:“让我们也尝尝做皇帝的感觉。”两个人一起坐在龙椅上,又道:“来,给我们拍一张照片。”这是那个英国人也跑了上来,三个人一同坐到了代表着中国历朝历代最高权威的宝座上,台下的那个德国人拖出照相机,随着“咔嚓”地一声镜头响,中国国权的沦丧变成了永恒的耻辱记忆。
潇潇藏在龙椅背后,心想堂堂的大清王朝就这样土崩瓦解,自己也成了亡国的公主,心中感伤之际,不由轻轻叹了口气。怎知那美国人耳朵甚灵,马上跳离龙椅,叫道:“有人!”抢前一步,一把从龙椅后面揪出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潇潇。
那日本人一见潇潇,登时眼中泛起邪色,“嘿嘿”地淫笑了两声,大叫了一句日本话。潇潇虽听不懂,但看其神色,已然明白其意,大叫道:“不要!不要……”那日本人已经扑了上来,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。潇潇奋力挣扎,但那日本人的手像铁箍一般牢牢地将自己捉住,只觉得一丛硬硬的胡茬在自己面庞上磨来磨去,扎得脸上极是疼痒,又听“嚓”地一声,胸前的衣服已被撕去了一大块。潇潇纵声哭叫,但哪有人能听得见?周围七个洋人都冷冷地旁观着,显然他们早已习惯。
猛地里却听一声清嘶长啸飘然而至,似乎将千军万马的打杀和炮火声全部盖过。殿上众人还在发愣,但见寒光一闪,一条人影身如鬼魅般飞身扑来,来人身后留下了一路鲜红的血迹。寒光过处,那日本人已被生生地斩成两段!鲜血溅了潇潇一身,来人解下披风,盖在潇潇裸露的身体上,然后将她抱起,纵身一跃,踏着龙椅和漆金柱子,飞身跃上屋梁。
潇潇紧闭着双眼,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很空很轻,在空中飘着。待睁开眼来,透过朦胧的泪光,只见眼前依稀有一张俊朗的脸,赫然正是她终日朝思暮想、魂萦梦牵的孙浪跃。


孙浪跃昨夜与丁誉、朱子春和姚云梦长谈整宿,约摸五更时分,陡听炮火,接着便闻得洋人攻城,几个人一商量,立即发动全城八百来名兄弟,一齐抗敌。刘崇智也调来了一千五百名骁骑营禁军协助,同洋人展开激战。
孙浪跃右手持刀,坐手举着令旗,高声叫道:“兄弟们,到了这步田地,咱们便和洋鬼子拼了!”总舵主一发话,众兄弟齐声相应,在清军炮火的掩护下,大举向洋人冲去,喊声震天动地。
孙浪跃扬刀在手,猛见西南角上一队俄国兵杀了过来,约有三百来人,当即大喝一声,当先冲了上去。在这北京城深巷之中,洋人的火枪虽然犀利,但一到近身搏击,也并不见得管用。孙浪跃指挥众人杀将过去,当场便有数十名俄国兵倒地身亡。孙浪跃引刀长啸,将那俄兵的首领一刀斩于马下。
转眼间北京分舵的三名兄弟中枪身亡,姚云梦哀叫一声,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虹,纵贯如风,剑风过处,数人血溅当场。丁誉、朱子春等人也都纷纷使出了看家本领,众人均知今日乃是背水一战,容不得再有半分犹豫,片刻之间,那伙俄国兵已经死伤大半,剩下的慌忙夺路而逃。杀红了眼的众好汉在大街小巷里见了洋人就杀,已有多处外国使馆、洋行被放火焚毁。但义和团兄弟也有三百来人牺牲,随着涌入城中的洋人愈来愈多,炮火也炸到了城里,“轰隆”一声,又一朵火云在孙浪跃右前方不远处升起,又有十多名兄弟被炸死。
孙浪跃和姚云梦、朱子春等人一齐聚到墙下,芸姑急道:“快顶不住了,怎么办?”朱子春道:“是呀,我又中了一枪。”伸手抹了抹伤口上的血,凑到嘴上舔舔,强忍痛楚,依然谈笑风生。
姚云梦道:“守不住了,再打下去,也只能做无谓的牺牲,倒不如先行退去,保存实力,再图后计?”孙浪跃见外面兄弟一个又一个地倒在枪口之下,终于点了点头,说道:“全都到四合院去,从地道出城。”
忽然听到有人叫道:“孙兄!”只见丁誉匆匆奔过来,手里抱着一个女子,身上雪白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浸透,赫然便是静如。
“如妹!”孙浪跃冲过去,摇着静如的肩头,她微微张开双眼,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,用满是鲜血的手抚摸着孙浪跃的脸,樱唇微动,道:“如……如果我……我可以选择,我不……要做你的妹……”最后一个“妹”字还未出口,头已经歪向一边,摸着孙浪跃脸的手也猛地滑了下去。
望着朱子春把脉之后惨然地摇头,孙浪跃心中发出一丝哀鸣,他知道静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,但他已永远无法为她做到了。这时黄怡和阿呆也满身血污地赶来,孙浪跃一见黄怡,一股歉意又涌上心头,心念一动,想道:“我这一生欠的情债已经太多,不可以再让一个人恨我。”于是道:“姚姑娘,你带人先走,我还有一事未了,须马上去办。”丁誉道:“你要回去找潇潇格格?”孙浪跃点点头,丁誉道:“不行,现在外面全是洋鬼子,慈禧太后说不定已经带着她逃走了。”孙浪跃断然道:“不,她一定会留下来等我的。”丁誉道:“那好,你要去,我和你一起,一个人太危险了!”
孙浪跃一拍丁誉的肩膀,说道:“好兄弟,我一个人够了。”这里武功你最好,他们还得要你来保护哩。”又大声道:“现在我正式宣布,将义和团总舵主之位传给丁誉丁大哥,姚云梦姑娘为副总舵主,你们都须听他二人号令,马上出城!他日有缘相会,我们再齐心抗敌!”说完,右手倒拖刀柄直冲了出去,丁誉想要阻拦,但已经来不及,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孙浪跃消失在枪炮雷鸣的深巷当中。
朱子春道:“快走吧,万一大炮将地道炸塌,那就都走不了了。”丁誉道:“好,大家快退到四合院去。”众人缓缓退到地道口,由朱子春和二十几个兄弟断后。待得众人出了城门,忽闻一声巨响,身后的砂石纷纷滑落,地道塌方,朱子春和二十余名兄弟全部都被砸死活埋在地道里。
丁誉等人从“清水客栈”出了地道,回身望着北京城火光冲天,丁誉叹了口气,姚云梦道: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”忽听阿呆叫道:“谁说完了?我们早晚还会回来的!”丁誉道:“不错!早晚我们也有出头之日!”芸姑道:“那现在咱们去哪?”黄怡道:“是啊,去哪?我们都已是没有家的人了。”
国已破,家安在?


孙浪跃一路躲避敌人来到西宫墙外,纵身一跃,照理说那四丈来高的宫墙对他平时来说并不算什么,但他力斗半晌,气血已消耗甚多,一跃之下,头竟然重重地撞在了屋檐上,额角碰破,鲜血长流。他并没有停歇,鼓足真气第二次才跃上墙头。
本来孙浪跃理应直奔坤宁宫去找潇潇的,但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,让他向前三宫奔去。一进太和院的侧门,冷不丁一排子弹扫来,孙浪跃不及闪避,左肩和肋下各中一枪,疼痛撕心裂肺。孙浪跃不等开枪的几个德国兵上好第二轮子弹,强忍着剧痛快刀出手,寒光闪处,地上“啪啪”落下了几颗首级。
忽闻得大殿之上传来了女子大叫“救命”,正是潇潇。孙浪跃大吃一惊,大呼一声:“潇潇,我来了!”纵声长啸,运起轻功,径直向大殿跑去。只听背后枪声四起,孙浪跃只顾前冲,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枪打在了自己身上,身后的鲜血洒了一路。
冲入大殿,只见被日本军官按倒在地上大声叫嚷的正是潇潇,当下用尽全力,刀上血光一闪,发了一招“追星逐月”,将那丧尽天良的日本禽兽斩为两段,抱起潇潇跃上了屋梁。


(注: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于1900年6月初爆发,联军6月16日从大沽口炮台登陆,7月14日攻占天津,8月14日北京才陷落。小说因欲增进时局之紧迫,故未按正史本来时间,不必详加考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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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  声
紫禁之巅秋霜血,同生共死比翼飞




潇潇甜甜地一笑,望着眼前俊朗的面庞,轻轻地把头靠在对方已经鲜血淋漓的胸膛上。孙浪跃胸口抽动了几下,眼前的少女貌若天仙,在自己心中没有半点瑕疵。两人手牵手,心已相连,纵然一同死去,也是此生无憾。
忽听下面枪声一响,孙浪跃身子猛地一动,子弹中身,但他已经失去了知觉,没有任何的反应,回身将手中的单刀飞掷下去,只听怪叫一声,开枪的英国人被扎中脑门死去。孙浪跃又大喝一声,抱起潇潇纵身一跃,冲破了太和殿的屋瓦,落足在房顶上,然后轻轻地坐倒。他已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潇潇伸手入怀,取出那柄铭刻着“潇浪”二字的宝剑,孙浪跃也取出一个小锦盒,里面是写着“孙浪跃”三个字的血书,纸已经被血浸透,字迹已然模糊不见,孙浪跃两指一下没有捏住,那张纸随风飘去,像煞了一只血红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

巍峨的太和殿,雄伟的紫禁之巅。
这里曾经是象征中国最高权力的地方,但现在,却成了所有中国人流泪的地方。
这里在炮火声中动摇着,也象征着满清最高权力的怦然倒塌。
金黄的琉璃瓦上这时早已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鲜血从孙浪跃身下缓缓淌出,将这初秋的寒霜染的比血还红。
潇潇轻声问:“浪哥,这不是在做梦么?”孙浪跃含笑不答,他生怕自己说了一句话,就再没力气说下一句。潇潇用短剑在自己手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,小手微微一颤,这才道:“我觉得出疼了,看来这不是梦,是真的。”孙浪跃依然在微笑,幸福地微笑。潇潇又问:“浪哥,你爱我么?”
孙浪跃知道自己应该回答这个问题了,抱住潇潇的手猛地一紧,对着火红的太阳高声喊道:“潇潇,我爱你——!”喊声拖的很长,仿佛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一般,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弱,终于停住。孙浪跃脸上依然挂着笑,却已经闭上了眼,永远没有再睁开。
英雄的死,往往倒下去的只有躯体,而精神依然屹立永恒!
也许孙浪跃并不是一个大英雄,但他到底是不是一个英雄,就只有由后人来评判了。
一滴清泪缓缓从潇潇眼角流出,她抚摸着情朗的脸,轻声说了一句:“浪哥,我也爱你——!”可惜这句话,孙浪跃再也听不到了……


四下里脚步声响起,太和殿前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潇潇轻轻地把头靠在孙浪跃依然挺直的肩膀上,全不理会那一排排已经对准了自己的乌黑的枪口。


后人有词赞曰:          八强外虏掠清乡,内崇洋,国将亡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异军突起,独力当列强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立身紫禁太和顶,热血涌,染秋霜。      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身畔佳人俏脸庞,两相望,莫彷徨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倾诉缘业,来世再久长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只盼此刻随君去,痴情长,殉何妨!

<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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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更新完毕
请各位大哥大姐品评
记得一定要给小弟宝贵意见啊
在重新修订的时候
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动
多谢多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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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长,看来偶要等有时间的时候再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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